东北的冬天,从来不是诗意的白雪覆盖,而是层层迭迭的脓血,裹挟着腐烂的骨头味,慢慢渗进你的毛孔,冻得骨髓发疼,却又烧得心窝如火燎。
小县城叫“寒风镇”,还是干脆没名字?
谁在乎,一堆风雪埋没的土坯房,挤在松花江边上,像一群随时崩塌的坟堆。
空气里永飘着煤烟和化工厂的酸臭,一刮风,就把你的肺管子刮得血丝丝的,咳出来的不是痰,是黑红的血块,溅在雪地里,蒸汽腾腾如鬼魂的叹息。
十五岁的我,小雅,就生在这鬼地方,瘦得像根风干的柴火棍,脸黄得像霉变的玉米秆子,眼睛大得不成比例,里面藏着点没被冻死的野性——可那野性,现在已被这该死的雪压得喘不过气,压得我想尖叫,却叫不出,只剩心底那团火,烧得胸闷如绞,烧得我夜里蜷在炕角,指甲抠进掌心,抠出道道血痕,热咸渗进指缝,凉风一吹,痛如针扎。
那天早上,天还没亮,雪下得像天塌了,屋檐上的冰凌砸在地上,碎裂声如骨头断掉,刺耳得直钻脑门,震得我从浅睡中惊醒,心跳乱如鼓点,肋骨隐隐作痛,仿佛每一次呼吸都在拉扯着什么要碎的东西。
炕角冷硬,身上盖的破棉被塞满稻草和旧报纸,硬邦邦地硌着背脊,如刀刃般勒肉,母亲补的千针万线,现在全成了紧缚的绳索,勒得我喘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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