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着这个自己一心想用命去铺路的孩子,看着他白惨惨的面色,看着他眼中的痛苦和愧色。
原来在自己不知道的时候,他已然在用孱弱的肩膀,试图扛起这片即将塌下来的天。
老人的眼圈一下子红了,不自觉地伸出右手探向孙恒的脸。
可刚到半途便停住了。
因为那只手上沾着泥,沾着血,沾着擦不净的腌臜。
随即猛然一缩,无力地垂了下去。
地窖内再无人说话。
只有火光跳动,将两个佝偻的影子拉得很长,很长。
……
孙伯架着孙恒,两人挨着,一步一步往出口挪。
一个脊背弯得厉害,一个半边身子都靠在父亲肩上,两道身影叠在一起,歪歪斜斜,慢慢没进尽头的黑暗里。
直至最后一点动静也消失,地窖里只剩下余幸一个人。
除了心跳,他还能听见另外两种声音。
一种来自于那株妖花,它的花瓣萎靡地耷拉着,断了大半的主茎还在往外渗着汁液,滴在泥土上,发出“滋滋”的细响。
而另一种则是重物在地上缓慢拖行的刮擦声。
余幸缓缓转过身,看向那片被血浸透的泥地。
一道人影正在做着最后的挣扎,五指曲张,抠进土里,拖着身体往前爬了一寸。
陈望居然还没死。
胸口的窟窿透亮,能看见后面模糊的血肉和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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