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凉殿。
偏殿内,熏香自错金螭兽炉中袅袅逸出,盘旋上升,消融于殿宇高处。
殿内陈设奢华,竹席生凉,玉石为霜。
殿门外响起脚步声。
数名太监与宫女垂首敛目,手中捧着锦缎鱼贯而入。
锦缎流淌着过分明亮的光泽,纹理繁复,层次分明,应是极为珍贵的蜀锦。
宫女们将锦缎一一展开,霞光般的炽烈、孔雀羽般的浓艳、翡翠似的富余……捧着这些绚烂夺目的色彩,宫女们的呼吸都不由得放轻了,眼中难以抑制的流露出惊羡。
她们小心翼翼的抬眼,试图从女丞相平静无波的脸上捕捉到赞叹。
骊灰的目光平淡地扫过。
她看到的只是或亮或暗、灰度不同的丝绸罢了。
华美,却空洞,没有任何值得称道之处。
一名年轻侍女终究没能忍住,望着那匹最鲜亮的锦缎,声音低若蚊蚋:“如此美的颜色,丞相大人不仔细看看吗?”
话音未落,她身旁一位年长的宫女脸色微变,急忙扯了扯她的衣袖,把她拉到一边,同时凑近耳边,声音压得更低:“嘘!莫要多言!丞相她,看不见颜色。”
殿内极静,骊灰听力极佳。
骊灰指尖搭着微温的茶盏,并未朝那惊慌的侍女看去,亦无被冒犯的恼怒。
灰盲症。
这视疾伴随她太久,久得已成为她的一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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