意识如同沉船,从漆黑冰冷的海底缓缓上浮。
首先恢复的是触觉。
身下是极致柔软的床垫,包裹着她,像陷落在温暖的云团里。
丝滑的织物贴着皮肤,触感陌生,是一件质料极好的深灰色男式丝质睡袍,宽大地罩在她身上,一种醇厚绵长的沉香底蕴,混合着干燥凛冽的烟草余韵,萦绕在鼻尖,那是属于另一个人的味道。
她自己的晚礼服不知所踪。
银霜倏地坐起身,丝被滑落,带来一丝凉意,却浇不灭心头骤然窜起的恐慌。
她快速而仔细地检视自身,除了那依旧隐隐搏动的头痛和四肢残留的虚软,并无任何其他异样。
身体是洁净的,甚至带着一丝沐浴后的清爽感。
但这并未带来丝毫轻松,反而让那恐慌更甚,那是一种全然失去控制、连自身处境都需他人告知的无力感。
就在她试图拼凑起昨夜破碎的记忆残片时,外间客厅传来极低的交谈声,沉稳清晰,每一个音节都透着不容置疑的冷静,瞬间刺破了房间内死寂般的宁静。
银霜深吸一口气,压下喉间的干涩和翻涌的情绪,赤足踩在冰凉光滑的黑胡桃木地板上,无声地走到卧室门边,将门拉开一道细微的缝隙。
客厅的景象落入眼中。
极简主义风格的空间,色调沉郁。
一个男人背对着她,坐在一张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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