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知过了多久,意识像沉船后的浮木,一点点重新拼凑起来。首先恢复的是嗅觉,一股浓烈到令人作呕的气味蛮横地钻入鼻腔——是混合了牲畜汗液、发酵的干草、粪便,还有……一种他近来才逐渐熟悉、却永远无法适应的、属于发情期种马的浓烈腥膻气,以及一种……女性体液与某种消毒水混合的、更为复杂的甜腻气息。这味道无处不在,仿佛已经浸透了这里的每一寸空气,每一根草料。
他艰难地睁开沉重的眼皮,视野先是模糊一片,随即慢慢清晰。他发现自己躺在一堆粗糙的、带着霉味的干草上。
头顶是简陋的木结构屋顶,能看到深色的椽子,几缕天光从木板缝隙间透下来,在弥漫着尘埃的空气中形成几道微弱的光柱。空间很宽敞,但光线昏暗,像是一个巨大的、未经修缮的仓库或者……扩大了的马厩。他转动僵硬的脖颈,环顾四周。
这里确实是马厩的格局,但明显被改造过。没有分隔开的独立马栏,而是一个开阔的大通间。角落里散落着一些干草堆,像是睡铺。墙壁上挂着几盏昏暗的马灯,提供着主要的光源。
空气中除了那令人窒息的复合气味,还隐约能听到远处传来的种马低沉的嘶鸣和蹄子刨地的声响,以及……更近处,一些细微的、属于人类的呼吸声,还有……液体滴落的声音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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