吉普车稳稳倒回到我跟前,停下了。副驾驶的车门“咔哒”一声开了。
我浑身湿冷,脸上花里胡哨像个泥猴,心里打鼓,眼神却死犟地瞪着车门。
一条穿着锃亮黑皮鞋,穿着笔挺蓝尼子裤的长腿先迈下来。
接着,一个穿着深蓝色中山装、围着灰色羊毛围巾的男人弯腰钻了出来。
这人个子挺高,三十上下,方脸膛,浓眉毛,看着倒不凶神恶煞。
他几步走到我跟前,眉头皱了皱,上下打量我,泥水糊满的旧棉袄,冻得通红还沾满油污的手,地上耷拉着链子的破车。
他目光落在我脸上,大概是想看清我这张愤怒的花猫脸。
停了两秒。然后,他开口了,声音不高,挺清楚,带点北方口音:
“同志,对不起。”
我:“……???”
我整个人都懵了。
我张牙舞爪的架势,肚子里预备好的骂人词儿,全僵住了。
脑子跟宕机了似的:啥玩意儿?开吉普的领导,溅了人一身泥,还倒回来……道歉?
我愣在原地,像个二傻子。
风雪呼呼地从桥洞穿过,吹得我脸上的泥水冰凉。
那男人见我傻站着不说话,又看了一眼我的破车,主动说:“天太冷,车也坏了。你这是回哪?我捎你一段吧。”
我还没从“道歉”的震惊缓过来,又被他这“捎一段”给整不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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