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年?还是四年?
这些年,他如同行尸走肉,走过无数地方,看过无数人间惨剧。易子而食的饥民,瘟疫中挣扎的枯骨,被妖兽肆虐的村庄,被修士斗法波及而化作焦土的城镇……那些画面,曾经如同隔岸观火,在他麻木的心湖里投不下多少涟漪。他沉溺于自己的痛苦,认为那是世间最大的不幸,足以让他放弃一切,自暴自弃。
直到此刻。
直到阿良用他微弱的体温,用他每天省下的那一点点可怜的食物,用他清澈的眼睛和“让哑叔吃饱”的童言,在他坚冰般的心防上,凿开了一道细微的裂缝。然后,又用他全家惨死、自己奄奄一息仍记得“饿”的最终时刻,将这道裂缝,彻底炸成了万丈深渊!
那些他曾经“看到”却未曾“看见”的苦难,那些他曾经“听见”却未曾“听进”的哀嚎,此刻如同决堤的洪水,裹挟着阿良一家的鲜血和最后的气息,轰然冲垮了他用自怜自艾筑起的高墙,狠狠地拍打在他的神魂之上!
他这三年,吃了上顿没下顿,被人唾弃,与野狗争食,自觉已坠入无间地狱,痛苦不堪。
可阿良呢?他生在这茅屋,长在这田埂,最大的愿望不过是让爹娘和自己不饿肚子。他每天分享出的那一点点食物,或许就是他自己的午饭,是他从牙缝里省出来的生机。他从未抱怨,眼睛依旧清澈。<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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