流言那阵子,日子像泡在水里,潮气渗进骨头缝里,怎么都晾不干。
工作室的课退了大半。剩下的几个家长,来接孩子时眼神也躲躲闪闪的,有两个人话里话外问起业主群那张照片,我笑着说是误会,是角度,别人瞎拍的。话说出口,我自己都不信。夜里躺在床上,那点硬撑的东西就全散了。
唐毅的撤资是第二天递上去的。林悦气不过,要去跟唐毅理论,我拦住了。
"黎姐!"林悦在办公室急得直转,"他说撤就撤,下周账户一冻,你这工作室连房租都凑不齐!"
"凑不齐再说。"我说,"天塌不下来。"
可我知道天真的要塌。夜里那点黑压下来的时候,只有江屿守着我。儿子每晚都来我房间,也不做什么,就躺着,握着我的手,听我说那些翻来覆去的话。我在黑暗里说着说着,声音就哑了。儿子把我揽过去,下巴抵着我的发顶,说妈,会过去的,有我呢。
我攥着那句话,像攥着一根浮木。
那天傍晚,手机响了。
我正蹲在工作室前台理那摞退课单,屏幕上跳出一串号码。江海的。我盯着那串数字看了几秒,接起来,码头上的风灌进听筒,呼呼的,江海的声音混在风里,有些听不真切。
"小黎。"江海说,"船靠港补给了。我明天到家。"
我握着手机,蹲在地上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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