桂兰也站起来了。她看着门口那个头发花白、清瘦笔挺的老头,手里的豆角掉了一地。
“全大夫。”桂兰先叫了出来。
麻三笑了笑,拎着药箱迈进了院门。
“孙老哥,嫂子。”他的声音还是那样平平的,像是在说“今天天气不错”,“我来跟你们复诊一下。”
孙老栓大张着嘴,忽然笑了。
那笑容从嘴角一直咧到耳根,把脸上的褶子全挤了出来。
他往前走了两步,伸手握住了麻三的手,那只手跟他的一样粗糙,骨节粗大,是干了二十年农活的手。
孙老栓握着麻三的手晃了又晃,张了好几次嘴,最后只憋出一句:“吃了没?”
桂兰在旁边噗嗤一声笑出来,“你就知道吃!”她拿围裙擦了擦手,眼睛亮亮地看着麻三,“全大夫,快进屋坐,我去炒两个菜。”
那天中午,三个人坐在堂屋里吃了顿饭。
桂兰炒了腊肉蒜薹、鸡蛋韭菜、一碟花生米,又开了一坛存了两年的米酒。
孙老栓和麻三面对面坐着,一人端着一碗酒,喝了一碗又一碗。
桂兰在旁边陪着,时不时给他们添菜,嘴上说着“少喝点少喝点”,碗空了又给倒满了。
喝到面红耳热的时候,孙老栓忽然把酒碗搁下了。
“全大夫,”他低着头看着碗底剩的那一口酒,“那年的事——我欠你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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