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脸蛋软得像水豆腐,他的手指头粗糙得像树皮,碰上去的时候他浑身一激灵,赶紧把手缩了回来,怕把儿子碰坏了。
桂兰把他那只手拉过来,按在小家伙的脸上。
“你摸摸,”她说,“是热的。”
孙老栓的手掌覆在儿子的小脸上,感觉到那团软软的温热。
他的眼眶忽然就潮了。
三年多以前他瘫在床上的时候,从来没想过这辈子还能有自己的孩子。
他拿袖子擦了擦眼角,把眼泪擦干了,低下头,嘴唇贴在桂兰的额头上。
“桂兰。”
“嗯。”
“谢谢你。”
桂兰闭上眼,把脸往他怀里拱了拱。怀里的小家伙哼唧了两声,又安静了。
孙老栓给儿子取名孙念全。
桂兰听了这个名字,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说了声“好”。
孙念全长得虎头虎脑,一生下来就嗓门大,哭起来整个村子都能听见。
桂兰说这孩子跟他爹一个模子刻出来的,孙老栓抱着儿子左看右看,说不对,眼睛像你,嘴也像你。
两个人就为这事争来争去,争到后来都笑了。
念全三岁那年夏天,村里来了个游方郎中。
郎中五十来岁,清瘦,背着个旧药箱,在村口的大柳树下支了个摊子,给人看风湿骨痛。
孙老栓从地里回来,远远地看见那个药箱,脚步顿了一下。<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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