永夜暴雨第四十四天的清晨,持续笼罩在台北盆地上空一个多月的铅灰色阴霾,首度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隙。
那是一抹极淡、极薄的金黄色微光。
它不是突然爆发的刺眼强光,而是像一把极其温柔的手术刀,无声无息地割开了沉重积压在淡水河沿岸的浓重黑云。
雨声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小了,原本像是千军万马在铁皮与水泥屋顶上奔腾的咆哮,渐渐变成了零星、稀疏的滴答声。
接着,连最后那几滴残存的雨水也彻底静止在半空中。
云顶水岸的一楼挑高中庭里,空气中依旧残留着潮湿泥泞与干涸消毒水的气味,但那种压得人肺部发疼的冰冷水气,正在被一丝渐渐升起的温暖缓缓驱散。
许晏穿着那件洗得有些发白、袖口干净俐落卷到手肘处的深蓝色管理员制服,手里拿着一把沉重的钢制扳手,正蹲在中庭大厅的玻璃残骸旁。
他身边堆放着几根刚刚从地下室搬上来的角钢与固定螺栓。
前几天被暴徒开车撞毁的正门已经被清理干净,碎裂的强化玻璃被扫成了整齐的堆块,扭曲变形的铝合金框则被他和几名年轻住户用铁链重新拉直、加固。
【许大哥,螺栓递给你。】
身旁递过来一把沾满防锈油的长螺栓,许晏抬头,看见的是三楼那位原本总是愁眉苦脸、前几天还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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