傍晚六点零七分,天光彻底死去。
林晏站在三零二号的客厅窗前,看着玻璃外那层灰黄色的雾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浓稠。
白日里还能看见对街便利商店招牌的轮廓,此刻只剩下不到五公尺的能见度,雾像是被加热的柏油,缓慢地翻滚、黏附在窗框的每一道缝隙上,发出极细微的嘶嘶声。
远处忠孝东路的方向传来一声拉长的、类似指甲刮过铁皮的尖啸,那是蚀影在雾中移动时与废弃车辆摩擦的声音。
白天牠们躲在捷运隧道与大楼阴影里,入夜后才会成群出来觅食,对剧烈的声响与情绪波动最为敏感。
你这扇窗的胶条老化了,雾会渗进来。林晏伸手按了按窗框,手指立刻沾上一层湿黏的黑灰,今晚不能回超商了,我留下来。
坐在餐桌旁的夏语彤猛地抬起头。
她刚把那包白米倒进电子锅里,内锅的水量只够煮出两人份的稀粥,蒸气的热度让她苍白的脸颊好不容易有了点血色。
听见林晏说要留宿,她抱着膝盖的手指立刻收紧,身上的黑色舞衣领口因为这个动作而往下滑了一点,露出一截雪白的锁骨与胸前被布料勒出的浑圆弧度。
可是、可是这里只有一张床……她的声音细细的,带着明显的慌张,眼神飘向玄关那张丈夫周承翰的照片,又迅速移开,我睡地板就好,你睡床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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