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年的蚀夜,台北已经不再是台北。
从淡水河口炸开的那团墨色算起,整整三年,那层被幸存者称为穹顶的黑雾就这样扣在大台北盆地的上空,像一口倒盖的、半透明的黑碗。
白天的时候,雾会稍微变薄,阳光能够勉强挤进来一点点,大约只剩从前十分之一的亮度,整个城市像是永远停在傍晚六点半,黄黄灰灰,带着一种发霉的潮味。
到了晚上,雾会变浓,浓到你伸出手,看不见自己的指尖,浓到连路灯的光晕都被吃掉,只剩下五公尺不到的能见度,还有那种黏在皮肤上的湿冷感。
无线网路在第一个月就死了。
手机不管怎么重开,讯号格永远是空的,基地台像是被黑雾直接拔掉了线。
卫星电话也一样,对着天空嘶嘶作响,什么都收不到。
市府的广播最后一次响起,是宣布封锁所有联外桥梁与隧道,将整个盆地列为禁绝管制区,国军撤离,市民自求多福。
那之后,台北就成了孤岛。
在大安区和平东路与复兴南路交口的巷子里,有一家铁卷门永远拉到一半的超商,招牌的灯管坏了一半,只剩下【晏安超商】三个字还亮着。
这是林晏的地盘。
林晏二十八岁,身高一八二,肩背宽厚,手臂线条是长期搬货、修机器练出来的精实,不是健身房那种好看的肌肉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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