暮春的扬州城浸在薄薄的河雾里,运河水刚退了桃花汛,水面漂着零碎的花瓣,漕船与盐船首尾相接,缆绳绷得笔直。
青石长街被晨光洗得发亮,两侧铺户半开门扇,绸缎庄的伙计正把崭新的杭绸挂上竹竿,脂粉铺的香气混着河边的鱼腥与马粪味,一并钻进振威镖局那扇黑漆大门。
门楣上【振威】二字是先代总镖头亲提的金漆,历经风雨已斑驳,却依旧透着一股刀口舔血的硬气。
院内青砖铺地,梅花桩与石锁一字排开,十余名趟子手正在晨练,呼喝声与雁翎刀破风声交织,震得檐下鸟雀惊飞。
今日是扬州振威镖局开春后的第一趟长镖,护送寡妇返乡夺产,路程需横穿半个南直,沿官道南下千里。
少镖头陆骁立在演武场中央,黑色劲装皮甲紧束,腰间束带勒出倒三角的腰线,肩宽背阔,古铜色的肌肤在晨光下泛着汗光。
他年仅十九,却已是镖局上下公认的透劲巅峰,雁翎刀与缠丝劲皆得真传,内息浑厚,一口吐纳能让胸腹如鼓,爆发时筋骨齐鸣。
剑眉星目,发梢还带着练功后的湿气,眼神灼热而直接,带着少年人毫不掩饰的侵略感。
陈破山抱臂立于廊下,魁梧身形如半截铁塔,虬髯满面,胸口一道旧刀疤自锁骨横至肋下,披着洗得发白的旧皮甲,腰悬一杆八极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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