雾季第五夜,雾没有变淡,反而像一块浸饱海水的厚布,把整座滨海小镇死死捂住。
下午四点,天就已经黑得像深夜,灰蓝与铁锈色彻底混在一起,分不出是云是海。
接着,电就断了。
没有预告,没有闪烁,就是整栋集合住宅的灯管同时熄灭,抽水马达的嗡鸣戛然而止,冰箱的低频震动也跟着消失。
整条巷子的路灯、码头的探照灯、远处酒馆的霓虹,全灭。
只剩下雾在窗外无声翻滚,把每一扇窗都封成毛玻璃。
手机没有讯号,收音机只剩下沙沙的杂音。
这是雾季最浓的一夜,连监视都暂时失效,因为没有光,没有人能看见别人在做什么。
沈映秋坐在地板上,膝盖抱在胸前。
她刚点完最后半截蜡烛,蜡油已经滴到矮桌边缘,凝成一小块白色的硬痂。
房间里的温度掉得很快,旧式集合住宅的水泥墙一失去电力就变成冰窖,湿气从墙角渗出来,带着霉味。
她穿着那件洗到领口松开的米白衬衫,下摆勉强盖住大腿,牛仔裤因为太冷又套了回去。
可是黑暗让她不安。
前几天门锁被口香糖塞住的记忆还在指尖,她听见走廊外有住户走动的拖鞋声,有人低声抱怨,有人用力甩上铁门,每一个声响在彻底的黑暗里都被放大成威胁。
她下意识把帐本抱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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