雾季第三日的午后,雨不是用落的,是用飘的。
细细的雨丝混在灰蓝色的雾里,被海风横着切开,贴在集合住宅斑驳的外墙上,顺着铁锈色的水渍往下爬。
整条通往码头的旧街像是被泡在冷掉的肥皂水里,柏油路面泛着一层薄薄的油光,映出两旁连招牌都褪色的店面。
空气里全是咸味、柴油味与发霉的衣物味,吸一口,肺叶最深处都会凉起来。
沈映秋撑着那把骨架已经歪掉的透明雨伞,伞面破了一个小洞,雨丝就从那个洞钻进来,打在她挽起的低马尾上。
她穿着昨天同一件洗到领口松开的白衬衫,外面罩了一件丈夫留下的深灰色薄外套,外套对她而言太宽,袖口卷了两折,露出瘦削的手腕。
牛仔裤的裤脚沾满泥点,帆布鞋每踩一步就发出轻微的唧声。
她没有别的地方可去。
租屋里那张被蔡坤塞进来的便条纸还压在矮桌底下,八十七万的数字像一块湿掉的石膏,沉沉地压在胸口。
周阿卿早上在楼梯间故意拉高音量,问她是不是要去找工作,声音尖得能划开雾气,整栋楼的门后都安静了一瞬。
她知道,再待在那间八坪的屋子里,自己会被那些竖起的耳朵慢慢绞死。
她要去找一个说法,也想找一个能暂时不用被监视的地方。
许瑾的酒馆在废弃码头的入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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