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上十点,写字楼的灯一排接一排地熄灭,只剩保洁推着清洁车,安静地穿过长长的走廊。我关掉工位上最后一盏台灯,没有马上走去等电梯。落地玻璃窗很大,整座上海的夜景铺在脚下,高架上一串一串的车灯,像缓缓流动的长河。
我算不上土生土长的上海人,但不到一岁的时候,母亲就抱着我乘着火车来到这里。到2026年,我已经在这座城市生活了二十六年。
我在市中心的写字楼上班,收入还算不错。西装、工牌、加班之后随手点的外卖,在外人看来,我的日子应该算过得光鲜亮丽。可每次趴在落地窗往外看,这座繁华的城市总会让我觉得陌生。夜景再好看,好像始终和我隔着一层厚厚的障壁。
电梯往下走的时候,手机亮了一下,是母亲发来的消息,问我最近过得好不好。我回复她刚洗完澡准备休息,一切都顺利,自己可以照顾好自己。她叮嘱我早点睡觉,不要太过劳累。
只要加班了,公司就可以报销打车费用。我下楼坐上滴滴,离开内环之后,路边高大的楼房慢慢变少,路灯也稀疏下来。我望着窗外渐渐陈旧的街道,不由自主想起少年时那条日复一日往返的上学路。
我的父亲尹建国出生在1974年,年轻时吃过很多苦头。九十年代从四川来到上海谋生,一开始靠干体力活,当搬运工,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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