薇斯帕拉浑身一颤,睁开眼。工作室冷白的灯光刺进瞳孔,松节油的气味扑面而来。圣塞巴斯蒂安仍在画布上。她的笔还握在手里,笔尖那滴顏料已经结了一层膜,边缘开始发皱。
这种底料在这个湿度下,八分鐘。
卡西安已挪到工作台边缘,仍保持着一段刻意的距离。他没看她,目光落在她手边一个倾倒的小玻璃瓶上,瓶口正在渗出几滴透明溶剂,缓慢洇进垫布。
「瓶子。」他重复,声音里什么也听不出来。
薇斯帕拉猛地伸手,扶正瓶子,抓过吸液纸按压湿渍。她没有抬头。不想看他有没有在看。她把吸液纸对折,再对折,丢进工作台下的垃圾桶,然后把掌心在工作裙上慢慢抹了一下,那里有几个指甲掐出的、泛白的凹痕,正在缓慢地变红。
而他似乎并不在意。确认没有酿成灾难后,便沉默地退回角落的阴影。
她深吸一口气,压下喉头的酸涩与胸腔里那阵混乱的撞击。这画廊的厚重石墙与恆温空气挡住了一切。是伊利亚把它们挡住的。是他把她从那滩泥水里捞起来,给了她这间工作室,这盏灯,这幅圣塞巴斯蒂安。这份安静。
现在这份安静里多了一个人。
她看向卡西安。他靠着墙,闭眼,彷彿沉睡,但下顎线绷紧,头颅始终微微侧向她的方向。
这个叫卡西安的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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