顏料在笔端凝成一颗琥珀色的泪珠,将坠未坠。
薇斯帕拉清楚感觉到,墙角阴影里,那双眼睛仍掛在她身上。沉默,不间断,像一根针,始终抵在她脊椎骨上。
她强迫自己凝视画布上龟裂的油彩,试图沉入那片仅有色彩与永恆的深渊。
空气中那缕剥不下来的气味缠绕着她的呼吸。他明明静止如石,可他的存在本身,便是一种缓慢的渗透。
这疑问没有预警地刺入她思绪。他分明知道。伊利亚分明知道,她需要绝对的安静与孤立才能工作。他记得她偏爱的气泡水品牌、工作时聆听的古典乐唱片版本,乃至擦拭画笔的亚麻布该有的质地。
那样体贴入微的伊利亚。
那样洞悉她每一个需求的伊利亚。
怎会将这样一个……与此地格格不入的异物,硬生生塞进来?
一股冰冷而尖锐的委屈,从心底某条刚裂开的缝涌出。这感觉陌生得令她一颤。
三年了。自伊利亚将她带来此地,她几乎忘了这种属于「弱者」的情绪。在这里,她被保护,被珍视,她的才华被奉为圭臬,过往则被一层天鹅绒温柔包裹,从不提及。她不再是暴雨泥泞中一无所有的薇斯帕拉·瓦列里乌斯。
这个词撬开了一道门缝。
气味总是记忆最忠诚的叛徒。
此刻工作室里潮湿的皮革与铁锈,竟该死地相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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