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看着她,忽然看见了另一个影子——
那是三十年前,他还只有三岁时,记忆里模糊的母亲。
那个温婉如水的女人,也是这样大着肚子,跪在偏院的门槛前,抓着父亲赵飞虎的蟒袍,哭着求他不要走。
她的脸颊也是这样凹陷,眼窝也是这样青黑,肚子也是这样高高隆起,像背着一口沉重的棺。
而赵飞虎只是不耐烦地一脚踢开了她,说了句“晦气”,拂袖而去。
第二天,母亲因阳毒发作难产而亡,血浸透了三层被褥。
赵天骥握着佛珠的手,指节发出了“咯咯”的轻响,冰玉佛珠在腕间几乎要被捏碎。
他闭上眼,再睁开时,那双温润的眸子里已经结了一层寒冰,底下却燃着压抑了三十年的、足以焚烬龙虎门的火。
“弟妹……”他听见自己的声音,哑得不像话,“你先起来。”
“我不起!”陆清婉猛地抓住他的袍角,像抓住最后一根浮木,枯枝般的手指死死攥着那块月白的云纹锦缎,“大公子……您救救清婉……天罡他……他带着那个女人……当着我的面……他说我是骷髅……是废物……我怀着他的骨肉啊……”
她的哭声被剧烈的咳嗽打断,瘦削的肩膀剧烈地颤抖,仿佛随时都会散架。
赵天骥俯身,将自己的外袍解下来披在她单薄的肩头,那动作轻柔得像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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