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说这年腊月将尽,荣国府中上下皆忙——裁新衣、备年货、拟春联、排戏酒,各房各院无不热气腾腾辞旧迎新。贾母的荣庆堂中每日里来请安问好的女眷络绎不绝,凤姐更是忙得脚不沾地,又要打理府中诸般庶务又要张罗年节宴席的各色使费,连平儿都熬得眼眶乌青。
这一日凤姐在西跨院中翻看账册,忽有管事婆子来报:佛堂中当值洒扫的老王头昨日夜间来告假,说家中有老母病重要回乡过年,另两个轮值的粗使仆妇也各有各的由头——一个说儿子娶亲一个说娘家兄弟分了家产要去争——竟都赶在一处要走。凤姐拈着笔杆子略想了想道:“大节下的另寻人顶替也不值当白花那份工钱——怡红院不是有个叫小念的?上回借来搬货蛮力使得好又不偷懒,这会子再借他几日便是。白日里在怡红院照常伺候宝二爷,每日卯时末刻去佛堂洒扫擦抹一回,戌时再去添灯油理香灰,横竖佛堂那边如今无人住就是些洒扫活计。”平儿在旁听了心中暗喜面上却不露,只应了声“婢子这便去怡红院传话”便退了出来。
平儿到怡红院时小念正在院后劈柴,靛蓝粗布短褐被汗水浸透贴在黝黑精瘦的脊背上,每一斧劈下臂上腱子肉便绷出利落弧线,木柴应声裂为两半。平儿站在廊下唤了他一声,小念回头抹了把额上汗珠那张丑陋黑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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