更深人静。
西厢客房的烛火早已熄了,整座公主府沉入夜色。廊下只剩几盏灯笼,昏黄的光在风里晃,树影拉得又长又淡。
杨霆没有睡。
他在暗里等了一个时辰,等脚步声全歇了,才起身,推门,往主院走。
来公主府不过一天,这条路他已经记住了。干县尉这些年净跟三教九流打交道,到一个地方先记路,是保命的习惯。
主院东侧有一间独立厢房,窗纸透出极淡的光。不是烛火,是月光落在妆镜上折出来的冷光。
杨霆在门外站了一息,没有敲门。
他直接推开了门。
门没闩。
他嘴角一扯,闪身进去,反手把门带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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房间里很暗。
床帐垂着,看不清里面的人。只能听见均匀的呼吸——绵长、轻缓,是睡沉了才有的节奏。
杨霆走到床边,撩开帐子。
月光从窗缝漏进来,照见榻上人的侧脸:墨发散在枕上,眉目清冷,睡梦里眉心还微微蹙着。
令狐青墨。
不。是令狐青墨的脸,令狐青墨的身体。
但里面的人,是南宫烨。
杨霆不知道这些。
他只知道这个女人欠他一笔血债——他女人的命,不能白送。
而令狐青墨,是谢尽欢的女人,也是那个在他女人坟前低头说“我替他还”的人。
他脱下外衫,扔在椅背上,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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