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嘶……好冷。”
谢尽欢睁开眼时,视线里是驿舍西厢那面灰扑扑的土墙。晨光很淡,像天刚亮。房间里很安静,只有窗外偶尔传来一两声鸟鸣。
他愣愣地盯着天花板看了好一会儿,脑子里沉得发木。
然后记忆涌回来了。
参商峡的风雪。
经脉里炸开的滚烫刺痛。
眼前的一切都变成红色——他记得自己抓住了什么人的手臂,白裙子,是青墨。
他把她按在地上,她推他、喊他,可他什么都听不进去。
然后是阿芷。那张惊恐的脸,他掌风拍出去时碎木与血一起飞溅的画面。
最后是他力竭倒下时,听见煤球在悲鸣。
谢尽欢猛地坐了起来。
“阿芷——!”
他的声音嘶哑得像从喉咙深处硬挤出来的,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回响了一下,然后被窗外的鸟鸣吞没了。
房间里只有他自己。床边的矮几上放着一只空药碗,碗底残留着黑褐色的药渣。他的外袍叠好了放在枕边,连靴子都被整齐地摆在床脚。
谢尽欢大口喘着气,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——手背有几道已经结痂的伤口。他攥紧手指,指甲掐进掌心,掌心很快渗出湿意。
阿芷死了。
他记得自己那一掌的力道。一个普通民妇,怎么可能扛得住?
“……畜生。”
他喃喃地说出这两个字时,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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