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条腿早就没了知觉。
后来连意识都变得黏稠,像被海水泡涨了的棉花,一点一点地往下沉。
再醒来时,她的右臂搭在一根木头上。
那是一根断裂的桅杆。
主桅上的一截残木。
不知从哪艘船上折下来的。
有小半人长,上面还缠着几圈断掉的帆索。
木头浸饱了海水,表面滑润,浮力却还在。
若不是这截残木,她现在已经在海底了。
她将段明霜往怀里带了带,又仔细去看那根木头。
断口参差不齐,像被巨力硬生生折断的。
几根木刺竖在断口处,又尖又利,像野兽的獠牙。
苏清砚注意到自己右臂上有一道极长的口子。
从肘弯一直划到手腕,被海水泡过的伤口已经泛白,只渗出极淡的血丝。
不仔细看,几乎看不出来。
她动了动手指,确认骨头没事,便不再管了。
“苏……清砚……”
怀里传来一个微弱的声音。
苏清砚低头。
段明霜已经睁开了眼。
她的眼睛又红又肿,眼尾还挂着未干的泪痕。
海水在她睫毛上结了一层极细的盐霜,像冬日清晨窗棂上凝的霜花。
她的嘴唇干裂,脸色白得像纸,只有两颊还残留着一点不正常的潮红。
“我们在哪儿?”
苏清砚转头看了一圈。
茫茫大海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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