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日清晨,海面出奇地平静。
平静得有些反常。
天刚蒙亮,东方尚笼着一层淡淡的青灰色。
晨光从云隙里漏下来,将海面照出一片碎银。
那碎银铺得极广,从船头一直延伸到天边。
像是谁将一整筐银叶子倒进了海里,光斑随着微波轻轻摇晃,晃得人眼睛发花。
船队缓缓行进。
昨夜那场风似乎已经过去了。
水手们重新升起帆,甲板上又恢复了往日的忙碌。
有人整理缆绳,有人检查桅杆,也有人蹲在船尾修补被风吹松的帆布。
铁锤敲在船板上的声音,水桶碰撞的声音,还有水手们短促的吆喝声。
混在一起,竟显出几分寻常的热闹来。
段明霜倚在船舱门边,捧着一盏温茶。
她昨夜睡得不算安稳。
船身摇得厉害,舱板被风吹得吱呀作响,她几次醒来,都以为自己还在梦里。
那本《西厢记》从枕边滑落,书页散开,像一只折了翅膀的蝴蝶,软软地趴在地上。
临睡前,她还在生苏清砚的气。
可这一觉醒来,那点气竟不知不觉散了大半。
她自己也觉得奇怪。
不过是一个冷冰冰的人罢了。
有什么值得她一直放在心上?
她低头抿了一口茶。
茶是上船前从金陵带的龙井,茶叶在细白瓷盏里舒展开来,像几片小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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