羞耻是有条件的。
在陌生人面前,你脱去的只是衣服。在心爱的人面前,你脱去的是一层你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东西。是害怕被丢掉,是怕被看轻,是怕自己这具不够好的身体、这颗不够干净的心,经不起他多看一眼。可爱偏偏就长在那里。你越怕被看,就越想被看。你越觉得羞耻,就越往他眼前送。像飞蛾,明知道那光是烧的,还是扑过去。
唐晓瞳在烟火下说的那些话,不是随随便便的一次表白。那是她把仪器里装满的、所有的胆怯和真心都捧到了喜欢的人面前。那一瞬间,她身体里生出的羞耻,已经不再是为了完成什么任务。那是私人的。是热的。是比从前任何一次裸露都要浓稠的东西。所以仪器的外壳,裂了。也许那台机器是受不了了。也许一个少女的真心,本来就不该被收进任何容器里。
而吴宗灿呢。
他的羞耻心,早在一年前就死在了那座祭坛上。他以为这辈子都找不回来了。他以为自己已经变成一块再也榨不出东西的旧海绵。可当她重新出现在他面前,当她在众目睽睽下坐进他怀里,当那些宾客们笑着、喊着、祝福着的时候,他竟又感到了羞耻。不是像从前那样,因为自己被看。而是因为,他和她一起,在所有人的眼睛底下,做了一件只有他们两个知道的、最不要脸又最要好的事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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