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后一日来得比沈念茯预想中更快。
晨光从窗纸缝隙间漏进来时她已经在桌前坐了很久。
墨汁干了一层又添了一层,面前的宣纸写满了三页。
她从苏慕雪生辰那年的初雪写起,写她端着桂花糕走进花厅时的脚步 手抖的幅度 砒霜粉末落在糖霜表面被盖住的那一瞬。
她写到苏慕雪说“今天的糖放少了”时嘴角还带着笑。
写到苏慕雪的筷子掉在桌上发出清脆的磕碰声。
写到苏慕雪最后抬起眼看她时眼底那层没有恨只有困惑的柔光。
写到她跑出苏家花厅时膝盖撞翻了门边的花架,碎瓷片扎进了她小腿外侧,可她觉不出疼。
她跑进夜色里,跑过盛京城的长街,跑到腿软跪在青石板上,然后有一双手扶住了她。
她写到这里笔尖停住了。
那双手。
程洵的手。
她终于想起来了一些——三年前的夜里,她跪在长街上浑身发抖,有个书生蹲下来问她怎么了。
她摇头说不出来话,只看见他袖口磨了毛边的青布直裰。
他替她包扎了手腕上蹭破的皮肉,她低头看着他系绷带时垂下的眼睫,他问她要不要去衙门报官,她点头又摇头。
她说“你别管我”,声音哑得像砂纸。
他看了她一眼,没有追问,只是替她把绷带系好了。
然后她跑了。
她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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