名医是在第三日黄昏被请进幽茯阁的。
头发花白,背微微佝偻,药箱边角被磨得发亮,是跟了他大半辈子的行囊。
他替沈念茯诊脉时,三根手指搭在她腕间久久,眉头时而微蹙时而松开。
最后收回手转向傅晋深的方向躬身道:“王爷,这位姑娘的后脑旧伤淤血未散尽,压在记忆通路上。若要想起旧事,需以针灸疏通,再辅以旧物刺激。只是——”
他顿了一下,“每通一次,头痛会比以往更烈。沈小姐的身子骨弱,怕是要受些罪。”
沈念茯坐在窗边听着“受些罪”三个字落在她耳中。
她先开口了:“我受得住,你扎吧。”
然后抬头看向傅晋深:“你带我看了苏家旧宅,你让我跪在地上想起来了那些。现在你请了名医来,你想让我想起更多。可以。”
她伸出手腕放在案面上,“你让我想起来越多,程洵的诉状就撤得越多,是不是?”
傅晋深站在月亮门处看着她,眼神毫无波澜:“你每想起来一道完整的记忆,程洵的诉状就撤一道。”
她垂下眼眸,没有再问。
她把袖子挽起来露出腕骨,侧过头对那名医说:“你扎吧。”
银针刺入后脑旧伤边缘时,那阵痛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烈。
像一柄烧红的刀锋从伤口深处往下撬,那股热痛沿着后脑漫过头顶,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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