崔大庆是三天后来的苗家沟。
田队长领着他在村里转了一上午。南边的旱地量了一遍,旧渠的坡度记在本子上,又去河坝测了取水口的位置。大庆走一路记一路,裤腿上全是泥,眼镜片上糊了一层灰。中午回大队部吃饭,大庆扒了两口饭,忽然把筷子搁下了。
"田队长,村里有没有地方能借住?"
田队长想了想:"有个地方倒是合适--满仓家柴房空着,刚收拾过。离磨坊近,吃饭也方便。"
"满仓是谁?"
“磨坊那家。他媳妇马大凤你见过的,开会那天穿靛蓝布衫那个。”大庆端起搪瓷缸子喝了口水:“行。麻烦田队长安排一下。”
田队长去磨坊找大凤的时候,她正蹲在灶房门口择韭菜。田队长把事一说,大凤把韭菜往盆里一扔,站起来在围裙上擦了两把手:“住我家?”
“就那间柴房。收拾收拾能住人,离磨坊近,他画图纸也清静。队里给口粮补贴,一天一斤棒子面。”
“一斤棒子面倒不是问题,省里的技术员住咱家,是给咱村面子。行,我这就去收拾。不过老田,他一个省城来的大学生,住咱这土坯房,能习惯不?”
“他主动提的,再说你家那糊糊熬得稠,他上回喝完了一碗还念叨呢,说比公社食堂强。”
马大凤拿围裙擦了两把手,推开柴房门,又从自家炕上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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