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光落在回廊上,玛蒂尔达站在保罗面前,睁着眼。
她还在那片深水里。
保罗能感觉到,那道波动在她意识表层稳稳地托着她,像一只手托着一只将沉未沉的碗。
她的呼吸很浅,目光越过他的肩膀,落进回廊尽头那片黑里。
保罗试着往前走一步。
塌方那晚,你在城东看见了什么?
她的嘴唇动了动。话到嘴边,卡在喉咙里,只剩一声干涩的气音,什么也没说出来。
名单上的孩子,送去了哪里?
这一次她开口了,声音平得没有起伏,像背熟的经文:孩子们在福音学校。城东是废墟,塌方之后教会封了路,没有人。
保罗听着。
序列九的波动贴着她的声线扫过去,那几句话是光滑的,没有一道她自己留下的痕。
她不是在回答他,她是在复述一段教会让她背下来的话。
话是真的,句子也是真的,可说话的人不在句子里。
他试着把那道波动往深处推了一点。
玛蒂尔达的脸骤然白了。
太阳穴上青筋跳起,额角渗出一层冷汗,整个人被从内部攥住,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响,身子朝前晃了一下。
保罗立刻撤力,波动从她意识里退出来。
她晃了晃,又站住了,眼睛还是睁着,呼吸却乱了,胸口起伏了好几下才平下去。
保罗站在原地,看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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