洛水城的清晨是从河上来的。
天刚亮,窗外已有桨声欸乃,卖花女软糯的调子从水面上飘过来,混着水气与一点若有若无的灵草香。纪无咎醒得早。应无雪还睡着。她昨夜累极了,此刻侧卧在他怀里,淡蓝长发散了他满肩,呼吸轻得像一片将落未落的雪。她肩头还留着他昨夜咬出的齿痕,浅红一圈,印在雪白肌肤上,像“月栖”项链旁边又添了一枚极小的月。
纪无咎没动。他低头看她。她睡着时,眉间那点清冷化开了些,眼尾不再那么凌厉,像一柄入了鞘的剑。他鬼使神差地抬起手,极轻地戳了戳她的脸。软得很。她皱了皱鼻尖,没醒。他又戳了一下。这回她醒了,冰蓝瞳孔缓缓睁开一条缝,迷蒙地看他。
“你手是不是不想要了。”她声音沙哑,带着困倦。
“我看我娘子生得好看,碰一下怎么了。”纪无咎笑。
应无雪翻了个身,把脸埋进他胸口,声音闷得几乎听不清:“谁是你娘子……逆徒。”可她的指尖却在他后腰极轻地掐了一下。不疼,倒像撒娇。纪无咎低头亲她发顶。两人又赖了一会儿,直到窗外人声渐盛,才慢悠悠起来。
今日是万宝会正日。
临河那家最大的金楼,便是洛水世家与万象楼合办的“万宝阁”。天还没全亮,楼前已排起了长队。有散修,有宗门弟子,还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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