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衣人的脸是模糊的。像隔着一层万年的霜,只能看清那双眼睛。极清,极澈,像两潭被月光浸透的古井。他站在剑原中央,身后那柄太清无极剑静静插在黑色岩石里,剑脊上的金线微光流动,如一条沉睡的真龙。
“出剑。”他说。
纪无咎没有废话。他手腕一抖,长剑发出一声极轻的嗡鸣,而后一剑递出。这一剑不再有任何保留,是他重活一世后,对这具身体、这份剑意、这条命数全部的理解。剑风撕裂灰白色的天,像在宣纸上泼下第一道浓墨。
上清真人只是并指一点。
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碰撞。一道极细的剑意从他指间淌出,与纪无咎的剑意撞在一起。纪无咎只觉自己像一剑刺进了海中,那海水忽而轻如鸿羽,忽而重如万岳。他的剑意被一层层剥开、研磨,像把一块粗铁按在磨刀石上,火星四溅,却发不出一丝声音。
这只是剑意对拼。没有灵力,没有境界碾压,是剑心与剑心的互相审视。
上清真人没有用修为,只以剑意,一点点逼近。纪无咎的剑意被压得节节后退,像一株迎着烈风的幼树。可每当它要折断时,那树根又会往更深处扎一分。前世陆归尘的剑意,是冠绝神武的孤高与凌厉;今世纪无咎的剑意,却在孤高中生出了韧。那是死过一次之后才有的韧。
“呵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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