炕头上的火苗子早就熄了,可那砖砌的炕沿儿还透着余温,像一头刚吃饱的老母猪,呼哧呼哧地往外喷热气。李二狗翻了个身,后背贴上去,烫得他龇牙咧嘴,可那点烫劲儿根本压不住小腹底下那团火——昨晚被刘桂兰那一声“喝水”给硬生生浇灭的火,如今又死灰复燃,烧得比炕头还旺。
马秀琴躺在炕梢,背对着他,被子裹得严严实实,像个蚕蛹。李二狗支棱着耳朵听了好一阵,只能听见她均匀的呼吸声,还有对面刘桂英偶尔翻身时压得炕席“吱呀”一声响。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,手指头在被窝里偷偷动了动,像是要抓住什么,却只抓住了一把空气。
“秀琴。”他压低嗓子喊了一声,声音又沙又哑,像砂纸在擦锅底。
马秀琴没动,连呼吸都没乱一拍。
李二狗又说:“秀琴,我睡不着,这炕头烧得太热了,跟烙饼似的,再躺下去非得把自己烙熟了。”他一边说,一边故意翻了个身,带得被子哗啦响。
马秀琴这才慢悠悠地回了一句:“热就热着,大冷天的还想凉快?你当是夏天呢。”
“不是,你看我这一身的汗,粘糊糊的,真受不了。”李二狗说着,把手从被窝里伸出去,在空气里扇了扇,又叹气,“要不咱俩换换?你睡我这头,我睡你那头。”
马秀琴终于扭过头来,黑灯瞎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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