凤九霄批卷,他在旁研墨。凤九霄议事,他在旁奉茶。凤九霄倦了,他奉上一方热帕。凤九霄要查什么宗卷,不等她开口,那卷宗便已先一步递到了她手边。
日复一日,无一日懈怠。
起初,凤九霄不以为意。她是宗主,身边伺候的人多了,比她更殷勤、更妥帖的侍从,她见得太多了。可渐渐地,她发现这人与旁人不同。
旁人是"讨好",他是"熨帖"。
旁人是看她脸色行事,他是想在她前头。
她还没开口要茶,茶已温好;她还没皱眉,那卷宗已被他分出轻重缓急;她深夜批卷,他必守在殿外,不声不响,却总能在她最倦的那一刻,恰如其分地出现。
这人,像是能看穿她一般。
可偏偏,他那一双眼睛,又清澈得叫人挑不出半分恶意。
这一日,午后。
殿内寂静,只有磨墨声一圈一圈地响。
凤九霄斜倚在凤椅之上,手中朱笔迟迟未落。她的目光,越过案上堆叠的宗卷,落在那低头研墨的人身上。
人今日穿了一身素净的青衫,身形单薄,却坐得笔直。他低着头,露出一截修长白皙的脖颈,专注地研着墨,腕子悬得极稳,墨声匀净,不疾不徐。
凤九霄忽然想起,一个月前,这人初到她面前时,也是这般沉静。
可那时,她只当他是个资质尚可、有几分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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