来到谭巧音家的第一夜,阿香失眠了。
她侧躺在床上,手指摩挲着枕头。枕头上沾着淡淡的皂角味,和谭巧音身上的气味一样。
她的脑子里反反复复都是傍晚翻抽屉看到的那张红纸。暗红的纸,磨毛的边,并排写着两个名字:周伟康,谭巧音。
她不懂什么是订婚什么是成亲,只知道红纸写名字,就是街坊嘴里“定了终身、成了一对”的意思。
她把脸埋进枕头,黑暗里嘴唇动了动,用气声念:“妈妈。”
一遍,又一遍,像念咒似的。念到喉咙发哑,才把被子拉到下巴,睁着眼看帐顶。
没关系。
那个人走了,又不在这里。
第二天清晨,走廊上传来笃笃的木屐声。阿香立刻睁开眼,扒着门缝往外看。一道身影在昏暗的廊下晃了晃,转过楼梯拐角不见了。
她迅速套上那件改小的旧衫,把被子叠得四四方方,四个角都用指尖细细掐出棱来。
走到堂屋时,谭巧音正坐在餐桌旁,左手搭着烟斗,右手翻账本。她今天换了件家常素色衫子,头发随便挽在脑后,几缕碎发垂在耳侧。
阿香站在桌边,手指绞着衣角,垂着眼。
谭巧音抬眼扫她一下,合上账本:“杵着干什么,过来吃饭。”
阿香规规矩矩坐下,只坐了饭桌最靠边的位置。等谭巧音动了筷子,她才伸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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