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泠歌醒得很早。
窗外天刚蒙蒙亮,灰白色的光透过窗纸渗进来,在地面上铺了薄薄一层。
她坐起来,觉着腿间干爽了,昨夜换上的干净裤子贴着皮肤,没有湿意。
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,手指不抖了。
她下床洗漱,换了件干净的月白色短衫和灰裙,把箫插在腰后衣带里,对着墙角的铜镜拢了拢头发。
镜子里那张脸还有些倦色,眼下有一圈青,嘴唇比平时白了半分。
她拍了拍脸颊,让那层红色泛上来,然后推门出去了。
清晨的百草堂很安静。
虫鸣还没完全歇,鸟已经醒了,在屋檐下叽叽喳喳地叫。
空气里混着露水和药草的涩味。
她沿着前一天傍晚走过的田埂往后山走,鞋底踩过湿漉漉的草叶,沾了一层细碎的水珠。
后山的矮房出现在视线里。
三间土屋并排立着,门前有一片空地,空地边缘种着一丛薄荷和一棵半死不活的桂花树。
她走过去的时候看到一个穿月白长衫的人正蹲在那丛薄荷边上,手里捏着一把短柄剪子在剪枯叶。
他的头发没有束起来,散着搭在肩侧,晨光从他背后照过来,把他整个人映上一层金。
她在田埂上站住了。
迟霜没有抬头,手里的剪子咔嚓剪掉一片枯黄的薄荷叶,说:你来了。语气平平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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