茶是刚沏好的,热度却已被他掐算得准准的——正烫,却又不至于伤人,是最宜入口的那一分寸。
凤九霄垂眸,呷了一口。
滚热的茶汤入喉,如一道暖流,自喉间一路烧到胃里。她眯了眯眼,眉心的倦色,被这一口热茶,熨得松缓了几分。
你倒是有心。她道,声音懒散。
弟子分内之事。
分内?
凤九霄嗤笑,本座这殿里的侍从,没有一百,也有八十。
可他们没一个,能算准本座几时渴、几时乏、要喝几分热。
偏你一个,回回不早不晚,分毫不差。
她放下茶盏,抬眼看那人,凤眸里带着几分探究,又似带着几分兴味:你老实说,是不是在本座身边,安了什么眼线?
琅翎闻言,失笑摇头:宗主说笑了。弟子日日守在殿里,哪有那个胆子。
那你怎知本座此刻会渴?
弟子随侍月余,看得多了,自然……
自然什么?
琅翎抬起眼,直直望进那双赤金色的眸子。殿内烛火昏黄,那眸色却依旧灼灼,似有火星暗藏。
他沉默一瞬,才道:自然,是把宗主放在心上了。
殿内,忽然静了一静。
凤九霄握着茶盏的手,几不可察地,紧了一分。
她盯着眼前的人。
十五岁的年纪,生得清秀,眉眼尚未长开,却自有一股子超出年纪的沉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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