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承砚白天把自己关在书房里,写了一份名单。
名单上的人,有的他前世欠过,有的他前世恨过,有的他到死都没来得及看清。他按着前世的记忆,一个一个写下来,再一个一个标上记号:能用,要防,该杀,可交。笔尖悬在"温书瑶"三个字上,停了很久,最后他写了一个字:留。
名单最底下压着一行小字,是他咽气前最后记住的几个名字——那几个在灵堂上连样子都没露的人。那行字他写了三遍,又划掉三遍,最后没有写进名单,只锁进了自己心里。有些名字,得等刀子凑到跟前,才认得清。
他回过神来,看着纸上那个"留"字,看了很久,才搁下笔。
傍晚,雪落下来的时候,他烧掉了写废的几页纸,把灰烬冲进下水道,然后披上外衣,去了老宅。
天井里积了一层薄薄的雪——云城今年的第一场雪。他站在廊下,呵出一口白气,看着那片雪地,忽然想起前世那个初雪前夜。一年前,就是这样的天气里,他在书房喝下了那碗汤。参的甜,枣的糯,混着一点化不开的苦。
他收回目光,抖落肩上的雪,推开书房的门。门轴响了一声,像是这间院子在等他。
门轴轻轻响了一声。书房的灯亮着,暖黄的,隔着窗纸,在雪夜里像一小团不会熄灭的火。沈知夏坐在灯下,面前摊着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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