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号井。早上六点半。
救援队的车排了一溜,柴油引擎在冬天的冷空气里突突直响。
裴渡站在废弃矿井口,穿着那件红毛衣。左袖比右袖长了一截,他没卷,耷拉着,被风吹得一晃一晃。
林强走过来,看了那件毛衣一眼,嘴动了动。
渡哥,这颜色是不是太……
就得穿这个。裴渡盯着矿口,接人回家,穿红的。
沈酌从后面的车上下来,走到他旁边,扫了一眼红毛衣。
什么都没讲,但嘴唇抿了一下。
上午九点,掘进队打通了塌方段。
回风巷深处,三副担架被依次抬出来。白布盖着,轮廓清晰。
沈酌蹲下去,掀开第一副担架的布角。
十年的暗,十年的土,十年没人来接。
他的声音很轻。
回家了。
裴渡在他旁边跪下来,膝盖落在碎石上,红毛衣的袖子垂到地上沾了灰。
爸,我叫裴渡。他的声音带了一点哑,您儿子的……
他顿了顿。
您儿子的人。
沈酌偏头看了他一眼。
没说话,但眼角那一下湿意,裴渡接住了。
另外两副担架也被抬了出来。
裴渡站起身,拨通林强的电话。
另外两个人,查家属。活的找到人,死的找到坟。丧葬费裴氏出。
他回头,沈酌还跪在那里,手指撑着碎石地面。
裴...
[您的浏览器未开启 JavaScript,请点击加载完整內容...]