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座道观藏在一片槐树里,地势低洼,终年不见直射的日光。
林筱雨推开腐朽的木门时,门轴发出沉闷的声响,惊起了梁上栖息的几只蝙蝠。
尘埃在昏暗的光线中浮动,带着一种陈旧的、类似于纸张霉烂的气味。
她在那尊已经看不清面容的三清像前跪下来,膝盖落在满是灰尘的蒲团上,激起一层灰。
她的母亲苏婉清已经昏迷十三天了。
车祸发生在城南的十字路口,一辆失控的货车碾过她驾驶的白色轿车,安全气囊弹出的同时,她的头部撞击在车窗边框上。
诊断报告上写的“弥漫性轴索损伤”几个字,林筱雨翻了无数遍的医学词典才大致理解。
医生说意识能否恢复只能看天意。
她跪在那尊神像前,双手合十,嘴唇翕动,念着从网上抄来的经文。
她从前不信这些,现在什么都愿意信。
就是在那时,附着在神像底座下的我感知到了她。
我已不记得生前的事了。
对我来说,存在只是一片混沌的潮汐,有时涨起有时退去,我困在神像下的封印中不知多少年月,魂魄已被这道观镇压得越来越淡。
再过几十年,或许连这份混沌都会消散。
我感知到她的祈愿,而业在那个时候结成了。
这是我从未想过的事。
一个将散未散的魂与一个活人之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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