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走到玄关穿好鞋,回头看了一眼她。她还站在衣柜旁边,身上穿着他挑的连衣裙。大小刚好,颜色对,她头发还乱着但脸已经不红了。
“那我走了。”他说。
“等一下。”
她快步走进走廊另一头——不是那个腰酸到下不了床的人该有的速度,但他看她走路的姿态分明还是带着不易察觉的僵硬。
她出来时手里拿着折扇,站到他面前,一手将裙摆轻轻捏在指间往外一展——姿势优雅精准,丝质裙角微微起伏。
然后她行了一个屈膝礼。
不是名门大小姐那种居高临下的点头致意,也不是总务官在公务场合惯用的握手礼。
是女仆的屈膝礼——膝盖微屈,裙摆轻轻提在指间,躬身的幅度刚好看不到她自己的下巴。
她二十多年来在无数正式场合行过无数种礼节,从未在人前行过任何与“服侍他人”沾边的姿态。
但在这一刻,她忽然很想为他这样做一次——不是贬低,是把所有尊贵的外壳整片卸下之后露出最底下那颗,为他屈膝。
她站直了,往前倾身,脸贴近他颈侧,嘴唇几乎贴上他的耳廓。
她呼出来的气息比晨风还轻,那几个字被她在舌面上压到最极限的温柔才放进空气里。
“晚上见。”
说完她退后一步,把折扇打开遮住了下巴以下的半张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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