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饭是让餐厅送到房间里吃的。度假村晚餐本来就丰盛,父亲又难得放开了,母亲也劝得温柔:“今天念念玩得开心,你也喝点呗。”她便倒酒,我不动声色地替父亲换了个大杯。父亲说这酒香,多喝两杯也不上头,我当然不会说这只是一种更容易睡死的酒。
我和妈交换了一个眼神。她低头给念念喂了一勺蒸蛋,像是完全没参与这件事。但她的勺子在碗沿轻轻磕了两下,那节奏只有我听懂了。
后来父亲果然喝得红了脸,话也变得多起来,什么“老婆再生一个也好”“闺女一个人太孤单”,什么“要是真有了,我这把年纪还能带孩子”。母亲坐在旁边,一只手掌轻轻抚着他的背,声音温柔,知道,你先躺一会儿。”
他没有撑到床铺,就像一棵被伐倒的树一样矮了下去,打起了呼噜。念念也在婴儿床里睡熟了,小脸红扑扑的。母亲直起身来,看着他,又看了看我。灯光落在她侧脸上,那层温温柔柔的笑意底下,有什么东西在流动。
“他喝完了。”她说。
“嗯。差不多了。”
她低头看了一眼那个空酒瓶,又抬眼看他,声音很轻:“你那个保温杯里的东西,喝了没有?”
“还没。现在喝?”
她没回答,只是走到我面前,接过那个保温杯,拧开盖子闻了闻,又递回给我:“喝了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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