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饭是在度假村的海边餐厅吃的。父亲抱着念念坐在对面,念念穿着一件浅黄色的小外套,小手指着海面上最后一点夕阳,嘴里嘟囔着“太阳,睡”。父亲乐呵呵地接话:“对,太阳公公下班啦,念念也快下班啦,念完了就该睡觉了。”母亲坐在我旁边,低头拿勺子搅着一碗汤,安静得几乎看不出异常。她夹了一口米饭放进嘴里,嚼了嚼,抬手捂着嘴,发出一声极轻的、像被水噎到一样的嗝声。父亲抬起头:“怎么了?噎着了?”
她咽了咽,放下手,脸上挂着一个温温和和的笑:“没事,喝汤喝急了。”
父亲没有起疑,“哦”了一声,又低头去逗念念。我端着一杯水,假装在看窗外的海。但桌布底下,她伸过手来,指尖轻轻搭在我膝盖上。她没有看我,只是低头又舀了一勺汤,送到嘴边,慢慢喝下去。喉咙滚动的时候,她极轻地又发出一个几乎听不见的嗝声。然后她放下汤匙,弯起嘴角,像是吞下了什么她绝不会说出口的秘密。窗外天色暗下去,海面变成一片深蓝色的绒布。她坐直了身子,端起杯子和父亲轻轻碰了一下,玻璃杯发出很轻的一声响。
“敬我们家念念第一次看海。”她说,眼尾弯弯的,像藏着一枚细小的月亮。
我看见她抬手将茶杯送到唇边,像是压住另一个即将涌上来的嗝。她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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