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把主卧的门锁转了一圈。咔哒一声,把全世界都关在了外面。
月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,在深色的床单上铺了一条银白色的光带。这是父亲和母亲的床。床头柜上还搁着父亲的老花镜、半杯凉透的茶,以及他睡前总要看两眼的手机充电器。空气里残留着一点他惯用的须后水的味道,很淡,像一道即将被抹掉的旧痕。
她坐在床沿,背对着我。那件浅灰色的家居裙松松垮垮地挂在肩头,因为刚才在客厅沙发上的动作,肩带已经滑落一半。月光正好落在她的后颈和肩胛骨之间,照出一片白得近乎透明的皮肤,她歪过头来,目光从肩头上方落过来,眼尾弯弯的,像一只等在屋檐下的猫。
“把门锁了?”她问。
“嗯。”
“那你还站那么远干什么。”
她拍了拍身边的位置。那地方是父亲每晚躺着睡觉的一侧。我走过去,在那一侧的床沿坐下来。床垫随着我的重量陷下去一点,她的身体也跟着往我这边倾斜了一下,像一株被风轻轻吹弯的芦苇。她伸出手,指尖搭在我的手背上,慢慢地画着圈,画得又轻又慢,像在练习一笔很久没写过的字。
“你爸这张床,”她说,“我跟他一起睡了二十多年。今晚,我要在这张床上,被你干到忘了他姓什么。”
她这句话说得又轻又软,却像一根针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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