钥匙插进锁孔的时候,我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:这扇门打开之后,我们就不再是“林先生”和“林太太”了。我是儿子,她是我妈。那些在蜜月套房里的荒唐、热浪和夜夜交缠,都会被这扇门挡在外面,或者说,被我们锁进那个小小的行李箱里,再也不拿出来。
门开了。
客厅的沙发上,父亲正靠着扶手看手机。听到动静,他抬起头,把手机往茶几上一放,站起来朝我们走过来:“回来了?路上堵不堵?”
他还是老样子,深灰的衬衫,袖口挽到小臂,鬓角的白发似乎比出发前更长了一点。他走过来,顺手接过我手里的行李箱,又低头看了一眼她的草帽:“晒黑了啊?”
她笑了笑:“是吗?我觉得没黑。”
“你在那边都涂了防晒霜,肯定晒不黑。”他伸手接过她手里的草帽,挂到玄关的衣帽架上,动作自然得像做过一万次,“饿了吧?我点了菜,红烧肉、干锅花菜,还有你爱喝的那家汤。在厨房,我去热一下。”
他说着,转身朝厨房走去。
我站在原地,看着他的背影。那背影宽厚而熟悉,肩头微微前倾,走路时左脚的落地比右脚重一点。从小到大,我看了这个背影二十二年。可是这回,我只看了一眼,就低下头。
愧疚感像一团刚刚灌入胃里的热汤,烫得人五脏六腑都在收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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