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,江杳从床上坐起来时,后背的伤口已经不怎么疼了。
那瓶药效力极好,大约是她这辈子都买不起的品级。她拆下旧纱布时看了一眼伤口边缘——新肉已经长出了薄薄一层,粉嫩得近乎透明。
江杳面无表情地将纱布扔进废纸篓里,心想:用他的药,算预支利息。等杀了他,连本带利一起还。
她下楼时,司宁远已经在大堂坐着了。
面前摆着一壶茶和两碟糕点,显然是掌柜殷勤送上的。
他随手翻着一卷书册,头也不抬地说了句:走。
江杳没搭话,跟在他身后出了客栈。
今日天晴,山间的薄雾被初阳蒸散,露出一条蜿蜒向远处的青石官道。
司宁远依旧走在前面,步调与昨日一样。
江杳依旧跟在后面,一个字也不肯多说。
两人之间隔着恰好七八步的距离,不远不近,像是某种无声的默契。
一切看起来与昨天毫无分别。但江杳知道不一样。
从今天早上起,她脑子里就有一个声音在反复地、阴魂不散地回响:
你的运气路径在第三转时走岔了。不是你的问题,是这一式的传承本身便残缺了后半段。
她不想听。
她告诉自己不要信。凭什么信?凭他司宁远是天才?凭他只摸了一下她的后背就能看出十五年的症结所在?
万一他是在骗她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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