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腾出一只手,把衣襟抻了抻,没抻平,又握回车把上。
妈妈就这样,一路把他带回河沿那片干部家属楼。
拐进那条巷子,土路颠了一下,妈妈才低声说:"到了,松开。"
曹小飞搭在她腰上的手,听见这话才拿开。他跳下后座,车架子又响了一声。
妈妈支着车,站在巷口。日头从头顶晒下来,地上两个影子,靠在一处。
抬手,把被风吹乱的头发别到耳后,又理了理前襟,低头看了一眼,那两点还隔着薄衣拱着。把手放下,胸口还一起一伏。
我在曹家卧室里写作业。房门没关,墙上的空调安静地送出冷风,风一阵一阵送下来,把草稿纸的角掀起来,我拿笔压住。
窗帘拉着,日头从缝里漏进来,先照着桌角,又挪到我脚边。外头知了叫成一片,隔着玻璃,声音闷闷的,屋里头安安静静。
书桌比我家的大,桌面光,台灯是新的。曹小飞的笔都带着香味,一把水性笔搁在笔筒里,红的蓝的,笔杆上印着洋字,凑近了,一股甜香,香橙味的,草莓味的。
我抽出一支写,笔尖一出水,纸上就带那点香。写着写着不出水了,甩了甩,又接着写。
一题解完,我搁下笔,肚子咕噜叫了一声,才想起该吃晌午饭了。我把兜里那张十块钱摸出来,票面揉得软了,看了看,又叠好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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