郭铁没应,也没动。
车里静了一阵。刘三说:"回头有空,去金都坐坐,茶室那边给你留位子。"
郭铁这才应了一声,推开车门下去。烟还夹在指头缝里,烧了半截,他没弹。
人带走了,车间门口空下来。装卸工这才动手,吊车接着转,第一台设备吊起来,铁钩子一颤,稳稳落进车斗,压着雨布。地上那摊血晒着,没人管。
……
下午的课一完,人声嗡嗡的,我一出校门,先在人堆里找妈妈。妈妈推着自行车,站在那棵杨树底下,树荫斜斜地落在她身上,一半是日头,一半是阴凉。妈妈今天盘了头发,乌黑的一绺一绺,服帖地抿在脑后,别着一朵布花,白的,镶一点蓝边。浅蓝色碎花长裙,料子软,风来的时候,裙摆先贴到大腿上,又滑下去,露一截白净的小腿。妈妈低头理了理车把上挂着的书包带子,再抬头,就看见了我。
妈妈笑了,冲我招招手:"上来,回家。"
我跳上后座,搂住妈妈的腰。车子晃了一下,妈妈扶稳车把,说:"坐好。"她骑得慢,风从她后背绕过来,带着一股肥皂的味儿,还有太阳晒过的衣裳味儿,热乎乎的,好闻。我趴在妈妈背上,隔着一层薄薄的裙子料子,能觉出妈妈腰上的肉是软的,热的。
妈妈一路问我学校的事。我说了作业,说了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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