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抬眼扫过去。曹小飞桌上只有一本语文书,作业本不见影,八成他自己都不知道搁哪儿了,昨晚压根没抄。
中午,课桌上掀开铝饭盒。一半米饭,一半咸萝卜条,最上头压着两片咸肉,妈妈早上装的,饭盒外头裹着旧棉垫子。
我扒拉两口饭,想起早上出门时,妈妈扒着门框朝厂子那边望了望,说厂里今天开动员会,不知道你爸咋样。我没应声。
这会儿筷子绕开那两片咸肉,先吃饭和咸萝卜,咸肉压在饭底,留着最后吃。
放学,妈妈没来校门口等我一起回家,听她早上说,今儿城关一小要开教研会,走不开。
我没直接回家,从厂门口绕过去。大门外已经挤了一堆人,灰蓝工装的,蹲在台阶上的,靠在墙根抽烟的,三五成群,压着嗓子说话。
我听见“名单”,“ 一半”,还有人在说“老曹昨晚又上县里了”。有人看见我,没撵,也没招呼,眼神从我身上滑过去。
我贴着墙根走到礼堂后门。
门虚掩着,留了条缝,里头人声嗡嗡的,夹着股汗味和烟草味。
我扒着门缝往里看,台口挂着一道红纸横幅,黑字一排,我认出前四个字:转变观念。
后头的字被台灯影子挡住一半,我踮起脚,还是看不清。
台上站着曹大奎。
他今天没穿工装,换了件灰西装,领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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