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德贵是中午来的。
日头正顶在脑袋上,把院门口那棵老槐树的影子缩成小小一团,缩在树根底下。
他在巷子口就放慢了步子,把手里的搪瓷缸子换到左手上,整了整衣领,推开了赵家的院门。门板没上拴,一推就开了,吱呀一声响,像是这扇门在等他来。
院子里很安静。晾衣绳上还搭着秀蓉前天洗的那件碎花布衫,袖子被风吹起来又落下去,荡悠悠的,灶房的烟囱没有冒烟,灶台那边的窗户也是关着的,窗台上搁着一只空碗。
王德贵站在院子里停了一拍,目光从晾衣绳上那件碎花布衫上滑过去,又滑回来,在院子里来回扫了一圈,然后迈步进了堂屋。
堂屋里跟他上回来时差不多——赵春祥的遗像还搁在柜子顶上,玻璃擦得锃亮,底下压着两刀黄纸。方桌上的碗筷收了,桌面抹得干干净净的,连上回洒的那点油渍都擦掉了。
他看了一眼东屋的门,门虚掩着,里头静悄悄的,炕上的被褥叠得整整齐齐,枕头搁在被子顶上,枕巾的边角捋得平平的。
他在方桌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,把搪瓷缸子搁在桌上,手指头在缸沿上敲了两下。不着急。
他跟秀蓉约好了的,中午过来分钱。他昨天特意嘱咐了她一句:“你今天别出门,我中午过来。”
秀蓉点着头说知道了,手在围裙上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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